从 MCP 到 SKILL：关于 Agent 扩展机制的思考 去年 MCP 爆火，大家一度有种感觉：只要把工具都接进来，AI Agent 就会“活”过来，像一个长了手脚的人，什么都能干。 如果把 LLM 看作大脑（智力引擎），tool call / function call 就像让它能指挥四肢：模型填参数，代码去执行，再把结果喂回去继续推理。 MCP（Model Context Protocol）把这套机制做成了“标准插头”：以前各家服务各自一套 SDK + API，你要给 Agent 封装工具，就得处理语言、依赖、鉴权、返回格式，复杂度会指数上升；MCP 的价值是把“接入”这件事工程化、标准化。 所以当时最乐观的推论很自然：只要 MCP 工具够多，Agent 就有无限多的手脚，什么都能干了。 但很快大家就撞墙了。 第一堵墙：容量瓶颈（上下文预算） 工具的定义本身要进入系统 prompt 或等价的工具上下文；工具越多，占用越多，留给“干活”的空间越少。于是你会看到一些很现实的限制：某些 AI coding 工具最多支持配置 100 个 tools，而一个 GitHub MCP 可能就带 50 多个。你想把世界都接进来，但大脑的工作台面就这么大。 第二堵墙：任务闭环瓶颈（组合性） 很多 MCP 的调用结果会被直接回填上下文。短结果当然舒服，长结果就会触发两个问题：要么上下文爆炸，要么被截断丢尾巴。 我在做 holon 的时候就踩过这个坑：让 AI 去处理 PR 的 review comments，如果 comments 一多，直接回填上下文就会被截断，结果总是漏修。 后来反而退回到更“原始”的 GitHub CLI 会更稳——AI 先用 `gh` 把评论拉下来写成文件，再用 `grep`、`jq` 或简单脚本去筛选、聚合，只把必要的摘要喂回上下文继续推理。 这个过程让我意识到一个很基础、但之前容易被忽略的问题：上下文更适合承载决策信息，而不是当作数据存放层。 文件、数据库、对象存储这些外部介质，天然支持分页、寻址和重复访问，更适合用来承接中间状态。当任务需要反复回看、局部筛选或增量处理时，把数据外部化，往往比把全文塞回上下文要可靠得多。 从这个角度看，MCP 暴露出来的瓶颈，并不完全在协议本身，而在于我们常常下意识地把它用成了“往上下文里塞数据”的通道，而不是“把能力接入到工作流里”的接口。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SKILL 开始受到关注。 如果 SKILL 只是纯文本，它更像分层 prompt 的组织方式；但当它和命令行工具、脚本结合起来，它就不只是“提示词技巧”，而是一种场景化的工作流封装：同一类任务的步骤、产物、工具链、失败重试方式、输出格式，都被聚合在一起。普通用户可能搞不清 MCP 是干啥的，但他能理解“这个技能帮我把评论整理出来并逐条修复”。 从实现上看，这有点像“以前用胶水代码粘合工具”，现在用“自然语言 + LLM + Bash/脚本”来粘合工具。并且这种范式正在让 Prompt Engineering 转向 Skill Engineering。灵活性确实强了，但相比标准化的扩展，SKILL 还有许多未解决的问题。 安全性是第一个难题。Bash + 脚本这些工具主要是开发者用，大家多少有点风险识别能力；但当 Agent + SKILL 普及到普通用户后，安全问题会更严重。到那时候，“靠提醒小心”是没用的，Agent 环境得提供更强的沙箱隔离能力。 标准化是第二个难题。SKILL 天然是按场景聚合的，但也因此更依赖运行环境：目录结构怎么约定？中间产物放哪？状态如何保存与复用？如何跨端复制这套模式？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，SKILL 的能力很难跨环境复用，更像是绑定在某个系统里的私有插件。 说回 MCP，我并不觉得有了 SKILL，MCP 就没意义了。恰恰相反，我更倾向于一种分工： MCP 解决“连接标准化”，SKILL 解决“工作流编排与状态外部化”。前者让能力能规模化接入，后者让任务能稳定闭环。 MCP 不一定要“由 Agent 直接调用并回填上下文”，它完全可以被 SKILL 里的脚本调用，让结果先落地为可寻址对象（文件/句柄/资源），再把摘要与索引回填给模型。这样上下文就回到它最擅长的位置：做决策、做推理、做取舍，而不是当缓存。 MCP、SKILL 仍处在早期阶段，只是 Agent 插件机制演化中的不同形态。当 Agent 开始承担复杂任务时，真正重要的已不再是能力本身，而是上下文、状态与执行边界如何被拆分和安放。